第十六章比赛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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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後的活动中心， 灯还亮着。 地上有一小段红sE指示带没撕乾净， 翘起来， 像刚刚那束光留下的尾巴。 安沐凝抱着奖状， 站在走廊口。 风从门缝灌进来， 把纸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 周世勤走得很慢。 他把外套拉到下巴， 像怕冷， 又像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散掉。 季丞文走在他旁边， 手里还抱着那本书。 从b赛开始到现在， 他一直没有把书放回书包。 像是只要手里抓着一样东西， 就能证明今天没有失控。 林子衡走在最後。 他看着沐凝， 又看着世勤。 那个「第二名」很亮， 亮得像把人照得无处可躲。 他突然想到—— 如果今天没有昏倒， 如果世勤没有被推走， 这场b赛会不会只是一场b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现在不想把任何事当作「只是」。 他们走到校门口时， 天已经暗下来。 警卫室的灯亮着， 校门边的便利商店招牌也亮着。 街上有人骑车经过， 风把车灯拖成一条线。 「我送他回去。」 季丞文说。 他语气很平。 平到像是在讲一题机率： 「如果今天不送回去，出事的机率会上升。」 只是他没有讲出来。 周世勤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你不用一直把我当玻璃。」 季丞文回得很快。 「你本来就很玻璃。」 周世勤想反驳， 却只是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很轻， 但像有人在x口敲了一下。 安沐凝下意识往前一步。 她想问「你还好吗」， 却在嘴边停住。 因为她突然知道—— 她问了，世勤一定会笑着说「没事」。 他会把那句话吞回去。 他一直都是。 林子衡看了她一眼。 他看得出来她想说什麽。 也看得出来她忍住了。 他忽然觉得x口有点闷。 那不是悲伤。 是某种很清楚的无力： 你明明想抱住什麽， 但你不知道要用哪种方式才不会弄疼人。 「你今天到底怎麽跑来的？」 安沐凝转头问世勤。 她努力把语气放得像平常， 像在问「你怎麽知道我在地下室」。 周世勤眨眨眼。 「我偷溜的。」 「医生不是说你要休息？」 安沐凝的声音还是有点y。 世勤笑了一下。 「我有休息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语气像在讲笑话。 「我心脏今天休息很多次。」 那句话一出来， 空气瞬间冷了一下。 季丞文皱眉， 抬手就敲了一下他的後脑。 不重， 但很乾脆。 「你再讲一次。」 季丞文说。 「你再讲一次我现在就把你扛回去，顺便扛去医院。」 世勤愣了一秒。 然後笑得更小声。 「好啦，不讲了。」 安沐凝看着他们。 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知道有人在用力守着你在乎的人， 而你也想守， 但你不知道你的位置在哪里。 林子衡在旁边， 看着季丞文那个动作。 他突然想到以前的自己—— 他很少这样去碰别人。 很少去「管」。 1 因为他觉得管就是越界。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 有些越界， 其实是保护。 「我叫车。」 季丞文说。 他拿出手机， 手指飞快滑过萤幕。 他嘴上什麽都不说， 但那个动作很熟练， 1 像他早就演练过很多次： 在出事的时候， 要怎麽把所有人拉回来。 周世勤站在旁边， 忽然低声说： 「欸。」 「g嘛？」季丞文头也不抬。 周世勤看了看安沐凝手上的奖状。 「你刚刚真的很漂亮。」 安沐凝怔住。 1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以为他会说「你很强」、「你很稳」。 她没想到他说的是「漂亮」。 她喉咙动了一下。 「你不要乱讲话。」 周世勤笑。 「我很认真欸。」 「我刚刚坐在台下，真的觉得——」 他停了一下，像在找词。 「就算我等等又倒下去，今天也值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