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旧曲03

    上午被斥退以后，他憋了满肚子话，独自在帐中反复想，越想越觉得自己虽有失言，守隘的事却并没有说错。

    大司马素来肯听他说话，有时诸将散了，还会单独留下他，问北地的道路与人情。

    今日却只叫他退下。

    他取过纸，想把北坡那道未画出的浅沟写明，递进去；提起笔，又觉得像在求那趟差事。

    可若换个人去，不知道那里能绕兵，误了事怎么办？

    那张纸如今还空着，谢衡将图展开，正压住一角。

    “西坡须架桥，工匠已经去办。你的人等桥成再走。”

    韩朔猛地抬起头，有些意外：“大司马……”上午那声“退下”音犹在耳，韩朔原以为这趟差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了。

    “隘口仍交给你。八百人，本部五百，程肃部三百。”

    韩朔刚松开的肩背又绷住。

    谢衡看在眼里：“有疑虑现在说。”

    韩朔嘴唇动了一下，垂下眼：“末将与程部未曾共过事。真打起来，怕号令不一。”

    “嗯。”

    “也未一道打过仗。到了隘口，号令若接不上……”

    “三百人由他部下一名幢主领来，出发以前，先与你相见。旗号、进退、轮替，逐项交代清楚。你若嫌他们不熟山路，便安排熟路的人带。归你节制以后，有违军令者，照法处置便是。”

    韩朔低声应了。

    “但你先说人家要逃。话传下去，兵卒还未见你，便已寒了心。这支兵怎么带？”

    韩朔答不上来，目光从谢衡脸上移到舆图，拇指在弯曲的小指上捻了一下。

    “是末将话重了。”

    “只是话重吗？”

    韩朔手上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