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只在没有人时唱歌

道她的脾气。

    不想说的事情，再问十次也不会有第十一个字。

    更何况，她大概知道答案。

    沈予安不是不喜欢唱歌。

    恰恰相反，她很喜欢。

    只是她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央。

    或者应该说——

    她不喜欢被看。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她已经太习惯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

    小学的时候，有男生从她旁边跑过去，故意大喊：「借过啦！不然过不去！」

    旁边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国中的体育课，她跑在最後面，有人站在终点喊：「快点啦！地板要被你踩坏了！」

    高中拍班级照，女生笑着说：「你站後面啦，不然前面会被挡住。」

    说的人总会补上一句——

    「开玩笑而已啦。」

    於是她也得笑。

    因为如果不笑，就是开不起玩笑。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

    走路靠边。

    拍照站後面。

    进教室不要太大声。

    不要穿太显眼的衣服。

    不要主动站到任何人的视线中央。

    只要不被看见，就不会有人有机会提醒她——

    你跟别人不一样。

    「好啦。」

    陈筱晴趴回桌上，小声嘀咕：「不参加就不参加。」

    沈予安翻了一页课本。

    「嗯。」

    「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可惜。」

    她的指尖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没什麽好可惜的。」

    她说。

    窗外阳光落在纸页上，刚好遮住了她没有继续读下去的那一行字。